第十七章
阴深的地牢,四周的墙壁上明晃晃的点着火把,把一间大屋子照得象是白昼一样。
右手的方向,摆着一排排的型具:皮鞭,夹棍,烙铁,铁链……不管是明面上该有的,还是动私刑所用的,应有尽有。这些东西,显然都是被人用旧了的,看上去只让人毛骨悚然。
一盆冷水扑面而去,手臂被绑得紧紧的吊在柱子上,绑在铁链上的人无力的任头垂在胸前,头发上的水珠滴滴嗒嗒的淌了下来──
方少陵上前几步,不耐烦的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掀得後仰,对上半睁的眼睛,面容狠戾,“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开枪杀苏明远的?你说!”
那人却是轻笑一声,“少帅要杀便杀,我没有别的话好说!”
“嘴还真是硬啊!”方少陵冷笑起来,抑制不住的狂暴与狰狞,揪住那人的手猛的放开。转身坐到了审讯椅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边上的刑具硬。”
抬手示意,“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位硬汉!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旁边的一名主管似的大汉接口,随即转身,叫道,“来人,架炭火!”
不一会儿一盆红通通的炭火就送了过来,飞舞的火星扑面而来,即便是离得好远,都能感受得到那份灼烈的炙热。
只见一人上前将吊着手的绳子很上紧了几圈,整个人双脚一下子就离了地面。接着一把褪去了布袜,露出脚掌,另一只手握着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铁条,左右比了比。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方少陵望着被悬挂而空的人,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那人唇瓣微微颤动,沉静的瞳眸中飞速的闪过一丝惊慌,“我……。”
“不用问了,是我指使的!”方少陵猛的转身,只见着自己的母亲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啪!”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方少陵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方夫人。
从少到大,他都是被父亲斥骂鞭打,母亲却是从来没有打过他,连句重话都没有。今天竟然……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方夫人望着懵在原地的方少陵,面色肃穆,手指向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大声斥责,“那是什么人,那是为了我们直军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是帮我们方家用他们的血汗一点一点将这军区打出的功臣。”
“我……”方少陵想反驳,却咬牙没有出声。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方夫人示意众人将那军官放下,回首望着方少陵,“一将功成万骨枯,你难道不知道,要多少个同他一样的人战死沙场,才有我们直军如今的天下。为了一个小小的苏明远,你竟然如此待他!好,那我告诉你,这苏明远是我叫他杀的,你待如何?是不是也要将我挂上刑架,施以极刑啊!”
“母亲!”方少陵走过去,想拉住方夫人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苦笑一声,“儿子只是急了,并无其他恶意!”
说着,快步来到那名军官面前,弯腰鞠躬,低头道歉。
那名军官自是万分恐慌,连称不必。
看着军官被众人抬着送去医治,方夫人的面色才算是好了些。
望着一脸沉默的儿子,方夫人淡道:“少陵啊,其实当初你设立这个地牢我是知道的!”
“母亲……?”方少陵猛的一惊,面色不由的大变。
抬手止住方少陵的问话,方夫人缓缓的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放心。你父亲我没告诉他!”
见方少陵松了一口气,方夫人揪了揪手中的帕子,语重心长:“少陵,从小母亲就宠爱你。对于你的要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掳掠,母亲都是一应具之。即便是你不去读军校,而要去那岭师大,母亲可说过一个驳斥的字?”
方少陵摇了摇头,母亲说的没错,从小到大,对于自己的要求,母亲从未拒绝过。
“那时我想着,你既然喜欢那苏明远,就让你过去玩玩也无妨。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一读竟然将自己给填了进去!”方夫人猛的转身,指着方少陵的鼻子大声痛骂,“这苏明远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你如此用尽心机,如此不择手段!”
“我……”看着大声斥骂,满面怒容的方夫人,方少陵不由的低下头,却又在刹那间猛的抬头,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他!我的身体,我的心,我全部的每一个部份都在叫着,我要他!”
“也就是说,为了他,你可以不要父母,不要家族,可以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方夫人极力平息暴发的怒气,手掌不由撑在墙壁上,心中止不住犯疼。
“我……,”方少陵微微一怔,“母亲,这些与我得到苏明远并不矛盾啊?”
“呵……!”方夫人冷笑,“看来,我儿子是想江山美人兼得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苏明远与慕容沣是什么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难道你想为了一个男人而得罪承军,你想要撕毁同盟协约吗?”
“母亲,我……”方少陵还想再争辩,却见方夫人挥手叫上几人,将他捆绑了起来!
方少陵不由的大骇,“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方夫人玉面含霜,神色低沉,“我告诉你,方少陵。你若是再执迷不悟。那么这次的刺杀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这苏明远,必死无疑。”示意手下军官将方少陵关入大牢,方夫人紧咬牙根,“少陵,你应该知道母亲我的手段!”
方少陵看着挺直站在牢外的方夫人,心中的恐慌无止境的蔓延着,他母亲的手段他自是知道,若母亲真要苏明远死,那么……想到此,他不由的大叫起来,“母亲,你不伤害他,千万不要!”
“到现在了,你还是想着他……”方夫人轻笑,一滴清泪至眼角落下。
抬手用帕子猛的擦去,方夫人高声道:“你与沈家的大小姐沈流云自小定有姻亲。前些日子,我与沈家老爷已经商量好了。不日,你就会迎娶沈流云过门!”
话语落下,便大步向外走去。
“不,母亲,我不要……”方少陵死命的挣扎着,冲着方夫人的背景大声狂叫着,“母亲,我是不会娶她的。我要的只有苏明远,只有苏明远……”
脚步一步比一步更快,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少陵,母亲是为了你好,放手吧!放了苏明远,也放了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