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我惊讶地盯着齐唐看,许子尧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够把唐霞从顾浩身边带过来,那么齐唐到底有什么能耐,据我所知他也只是一个开装修公司的人罢了。
见我在思索,齐唐沉默地笑着凝视我。
想了好一会,我实在想不出来,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把唐霞带过来的?”
齐唐没有抽烟了,而是斜着身子倚靠在墙上,斜睨着我说,“小敏,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齐唐将目光移到旁处,淡淡地说,“有些事不提也罢,没想到今天为了你,我竟然跟那个人开口。”
话音刚落,我的好奇心被齐唐吊了起来,继续问,“你跟谁开口?”
齐唐扫了我一眼,眉头像是打结似的拧在一起,深邃的目光跟浮萍似的有些飘忽不定。
我感觉他心事很重,正准备开口安慰。
没想到他早我一步,深吸一口气地说,“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再跟你讲我的事吧。”
我假装生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话只讲到一半很吊人胃口,就跟你造房子一样,卫生间都造好了,不装个马桶会急死人的?”
齐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比喻真是……”
“真是什么?”我捂着嘴笑着问,还不忘对他挑眉。
齐唐一边摇着头一边笑着回,“真是不文不类!”
见他紧皱的眉心舒展了很多,我才稍稍放心,继续刚刚不文不类的话题,“我才不管,只要你能听得懂就好。”
齐唐默认地点点头,半响之后,收敛起笑容,认真地同我说了一句谢谢。
我装傻反问,“谢什么?”
齐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然后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小敏,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
我点头,“好多了就好,至于谢,还是我谢你吧。”
齐唐虽然没有具体跟我讲他是怎么把唐霞带到医院来的,但是我知道他为了我一定做出了牺牲。
再回到病房时,我妈已经快不行了,而唐霞早已在病床前哭成了泪人,后悔昨晚她没有及时送我妈去医院。
看着唐霞不住地颤抖着重复着后悔两个字,我真想过去扇她一巴掌,都是成年人了,轻重都分不清吗?
关于我妈的怎么受的伤?我从唐霞嘴巴里知道了一个大概。
昨晚顾浩和她赴好我和许子尧的饭局之后,开车回家,在家门口我妈拦住了顾浩的车子,以死相逼让唐霞同意给我爸捐骨髓。
本以为顾浩会讲一些情面,谁知顾浩直接不管我妈的死活,直接开车撞向了我妈。
被撞倒之后,我妈以为自己没事于是又爬起来,跟顾浩下跪,顾浩依旧不理会我妈。
见我妈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顾浩,顾浩只好请小区保安把我妈赶走。
赶走之前,唐霞趁机问我妈严不严重?
我妈当时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当做普通的摔一跤看待。要知道在农村,下地干活摔跤什么的很正常,却不知第二天早上被送进了手术室。
我妈在弥留之际,一个劲地跟我道歉,求着我原谅她,我含泪地点头。同时她还时不时地张望门口,一开始我以为她在等我爸,没想到她等的是许子尧,合上的时候还不忘跟我说,以后跟许子尧好好过日子。
看着病床边的心电图从一条曲线变成了直线,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来,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我妈对我的一些好,即便比起她刻薄的对我,在此时此刻我早已忘记了。
相比于我,唐霞哭得撕心裂肺,我能理解她,我妈的死跟她有直接关系,她内心的自责跟愧疚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她的心里。
而我爸,顾超为了对我爸隐瞒我妈的事,把我爸送去楼下的化疗室。
当医生进来给我们家属宣布死亡时间,推走我妈的那一刻,唐霞拼命地阻拦不让医生把我妈推到太平间。
我见状,忙抱住唐霞,用眼神示意齐唐帮我跟医生做一些后事的沟通。
齐唐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唐霞被我拦住之后,期初挣扎得很厉害,手脚挥舞大喊大叫,可到了后来慢慢恢复平静了,躺在我怀里放声地大哭起来。
听着唐霞嚎啕大哭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阵阵抽痛,一边默默地抽泣,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她一些温暖。
过了好一阵子,唐霞才停止哭泣,声音沙哑地说,“表姐,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不住地点头,哽咽地说,“一切都过去了,妈不在了,我们还有爸。”
“对,还有爸,我要把我的骨髓给我爸,救我爸的命。对,我要救我吧,我要救我爸,我一定要救我爸……”
唐霞跟念经似地不断重复着,听着我的心很酸。人就是这样,永远不懂得知足,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的珍贵。
齐唐同医生商量好我妈的一些后事之后,返回病房,此时他看了一下手表,跟我说,唐霞他暂时要带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带过来。
我同意,还不忘叮嘱唐霞不要太难过,免得让顾浩察觉出破绽,唐霞含泪地点头同意着。
等唐霞和齐唐走后没多久,顾超推着化疗好的我爸返回了病房,我爸看见我妈床位是空的,忙问我,我妈去哪里呢?
我刻意笑了一下,解释说我妈暂时转到唐霞家附近的医院,方便唐霞照顾。
谁知我爸一听,身体僵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溢出泪水来,呆呆地看着我妈的病床。
半响之后,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喃喃自语几句,可是由于声音太小,我和顾超都没有听得太清楚。
过了好一阵子,我爸才闭上眼睛休息,不知他是因为做化疗太痛还是怎么的,眼角竟然有着几滴泪水。
趁着我爸睡午觉的时候,我把顾超叫到楼梯口,直接问他认不认识一些道上的打手?
顾超震惊地眼珠子瞪得很大,“小敏,你要干嘛?”
我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地说,“我要顾浩为昨晚撞我妈付出一些代价,还有之前的一些账,新仇旧账我要跟他算一下。”
“你疯了?”顾超难以置信地对我吼。
我冷笑,“难不成你让我一直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是……”顾超还是犹豫不决,眸光有些闪烁不定。
我知道他还在顾忌他跟顾浩的消息,可是眼下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每次都麻烦齐唐把唐霞带到医院来,再者唐霞现在怀了顾浩的孩子,顾浩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我妈的死已经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我不能再一味地后退了。
我态度坚决地说,“顾超,你可以不帮忙,我自己想办法,晚上大街上的小混混多得是,我随意找几个多给钱就能帮我。”
说完,我看顾超,直接掉头准备走。
刚迈开步子,顾超就拉住了我的胳膊,说他愿意帮我,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嘴角一勾,斩钉截铁地回今晚。
对,今晚我就要跟顾浩新仇旧账一起算。
傍晚,顾超从医院食堂买来一些饭菜,然后我跟他一起陪着我爸吃。
当我把筷子递给我爸的时候,他的目光呆滞了好一会才接过筷子,问我,我妈有没有吃饭?
我敷衍地回,已经吃过了。
我爸听了之后,想了一会,才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他吃得很慢,就跟在数米粒似的,看着我鼻子发酸得厉害。
中途我实在吃不下去了,直接找借口出去,却不想在病房门口撞见了正赶来医院的许子尧。
许子尧见了我,有些担心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冷漠地说已经没事了,我妈现在都躺在太平间还能再出什么事?
“小敏,其实今天我……”
“我不想听,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去,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我依旧冷着脸回。
此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我妈在弥留之际对着门口张望期盼许子尧出现的画面,也许之前我妈并没有把许子尧当女婿看待,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刻,她这个丈母娘就想见见自己的女婿,顺便叮嘱几句话,可许子尧却一直没出现。
许是我的冷漠态度让许子尧心里不舒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只是问什么时候回家?
我摇头说,今晚不回去了,留在医院陪我爸,说的时候我视线躲闪着他的目光,害怕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听到我不想回家,许子尧没有再多讲话,沉默了一会说,“那好,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嗯。”我没有任何情感的应了一句。
许子尧又颔首凝视了我一会,漆黑的眸子如深潭一样,瞧不见底。
等到许子尧转身离去的刹那,我心生悸动,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想告诉他我妈去世了,还有我妈在去世前还想着他这个女婿,想告诉他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想告诉他,我今晚可能会有危险。
可他的脚步迈得太快了,我的手扑了一个空,与此同时,我感觉我的炙热的心随着我手的扑空阵阵抽痛着。
而我不知道,因为我的这次冲动行事,拉开了我跟许子尧的距离。
晚上七点多,顾超为了怕我爸半夜醒来找不到人,索性问护士要了一片安眠药夹杂在其他药里给我爸服下。
出了医院大门,顾超没有着急跳上计程车,而是跟我说,要先带我去见一个人。
我问他要带我去见谁?
他同我解释说就是上次绑架我跟沈盼盼时,他通过关系找的一个人道上的小头头,叫赵弋。如今的顾浩不是一般人,好歹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依照顾浩城府不可能不雇一些保镖保护自己,而那个赵弋在道上算是一号人物,只要他肯出面一定可以解决保镖的问题的。
听完顾超的解释,我大致明白了一些,虽然那些事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信顾超,虽说他跟顾超是堂兄弟,可毕竟唐霞能不能捐骨髓关系着我爸的生死,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就这么去了,再者我妈因为顾浩而死,不论对我还是对唐霞,甚至对他都有不少的触动。
跳上计程车之后,顾超报了一个地址给司机,然后车子穿过城市各处的霓虹灯,在一家养生会所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顾超还不忘叮嘱我,等一下见那个赵弋尽量不要说话,凡是有他。
我迷茫地点点头,心里突然感觉有一丝暖意。
进了会所之后,顾超附在服务员耳边不知讲了什么,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包厢外。
只见包间两边各站着五六个大汉,像门神一样守着包间。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见我跟顾超出现在包厢门口,立马走到顾超跟前,对顾超上下其手的搜身。
几秒过去之后,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搜完顾超,正准备搜我的身,我慌忙躲在顾超身后。
顾超像母鸡护鸡仔一样张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卑躬屈膝地说,“震哥,她是女的,不会携带危险东西来见赵哥的。”
我躲在顾超身后忙附和说,“对,我身上没有带危险东西,实在不放心,你搜我的包吧。”
一边说我一边把包递给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可谁知那个男人一把将我的包扔到一边,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两边的大汉。
刹时,两个大汉把挡住我前面的顾超拖到一旁。
随即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笑着向我走来,似乎口中长出了獠牙,“赵哥在里面玩女人,老子我早硬了,这送上门的肉能放过吗?嗯?”
男人最后一个音特意拖长了。
我感觉危险就像一条吐着蛇的信子弥漫我的全身,我本能地往后退,却不知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个眼神让保镖拦住了我的退路。
此时被钳住的顾超大声吼,“震哥,她你不能碰,你碰了她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尖嘴猴腮的男人一听,脸上立马变得阴沉,“老子我就碰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向我慢慢靠近,我害怕地全身弓了起来。
顷刻间,尖嘴猴腮的男人慢慢地贴近我,直到他吐出的没每一口气都热乎乎地扑在我的脸上……





